雲南──卡瓦格博朝聖之旅

一、雲南──卡瓦格博朝聖之旅（一） 2009/7月
　　退伍前，一部叫做『這兒是「香格里拉」』的電影正宣傳上映，想要改變心境一掃悶氣的我，便暗暗湧起了七月去找尋世外仙境的衝動。喜愛登山的我，攤開地圖，一眼即望至雲南省的最高的山脈──「梅里雪山」6740米，位於香格里拉縣德欽鎮的”她”，自然地成為我朝聖的目標。

　　絨贊「卡瓦格博」，在藏民心中永遠的聖山，藏意為尊、聖之神的白雪山峰；
藏民傳統信仰自十二世紀起便相信，朝聖卡瓦格博「轉經」一圈，可以洗淨今世的罪孽、功德無量。雖知道自己要按照藏民信仰「轉經」一趟絕不可能，但我可至卡瓦格博山腳，朝拜她的尊容以及山腹冰川、神瀑之美，一洗我心中所有凡塵雜念，細想，流傳多年、無數著名的大師、法王、僧侶藏民皆以此為聖而朝拜，卡瓦格博聖山，定有其絕美之處。

　　本月7/12，經過一番舟車輾轉，我終於來到朝聖的基地德欽縣城升平鎮。一路上風塵僕僕，而那”風塵”可是真的風”塵”！大陸開發大西北計畫的首要工作──交通建設改善在海拔兩三千米之間盤旋的公路上隨處可見，道路拓寬、在險坡深谷間的碎石和擋土工作隨處可見；而由於海拔兩千米以上，大型杉林成長不易，一路上，都只能見稀疏瘦如柴的松林，更有許多地方被砍乏殆盡，待作為牧場之用，實在令人擔心此地土地利用和永續發展之道，看到山林如此被對待，陸上沙塵如此之多並不意外。此外，一路上有一條土黃色的長龍隨著我們蜿蜒，那是金沙江，它忽左忽右、忽近忽遠，渾黃色的泥水激流好似猛虎跳峽，深切溝壑，途經極似Ω符號的「長江第一灣」，大水在此急轉直下，更顯得它的氣勢！

　　德欽，藏語為「極樂太平」之意，整個縣城深藏於雪嶺峽谷之中，三面環山，一面向著深谷，古時作為中藏印的貿易口岸，當地人自古經商為生。這座縣城是在崇山峻嶺之後，會驚豔於甫入眼簾的一小片山腰緩地，密集的白色建築一層層落在青綠的山、田之中，好不容易。由於海拔在山間谷地上上下下之後已經爬升到了三千兩百米，我的頭和胃也開始些許的不舒服；在上高原之前，先吃些紅景天、螺旋藻等抗高原藥物，並多補充水分、維生素，上高原後注意保暖，如此便能大大降低高原反應發生的機會，此行我要爬升到將近海拔四千米之處，向來對高原敏感的我，不得不多加注意自己身體的情況；下午三點多抵達這小而美的升平鎮，與從貴陽出差遠道而來的小哥兒一同食過大理風味的晚餐後，經過藏民師傅打聽，開往西當、明永村中巴已經出發，而包車至飛來寺竟要價30元！(文中價格皆為人民幣)。由於雲南西北一帶天黑時間大約八點左右，而下五點不到天色尚早，我遂決定步行至位於對岸山腰十公里遠之處的飛來寺住宿，期盼明早可以觀望神聖的卡瓦格博主峰之美。

　　建於明代的「飛來寺」，是朝聖梅裏雪山的第一站；此名源於建寺之時樑柱建材不翼而飛，卻飛至數裏之外的現址，且已自行按規照格豎立，遂為神意而名為「飛來寺」。此處於公路旁有香台和白塔供藏民祭拜，又有建有“中日梅里雪山登山勇士殉難”的紀念碑，紀念碑是為紀念1991年1月4時，梅里登山隊的17名遇難登山隊員而立，而佛塔則是為了紀念十世班禪視察德欽所建。經幡環繞的塔讓人要俯身謙卑才得以靠近，藏民在其上也恭奉了許多鮮花素果，並有焚香爐祭拜；可惜的是
現今整個景觀台都在進行擴建工程，而緊鄰著台子的險坡邊上更要蓋一間梅里雪山大酒店，由於後頭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，在這裡大興土木實讓人捏一把冷汗，噪音、灰塵、以及來來往往的工程車和工人，讓人難以連結這裡原來的美和淨。

　　背著20多公斤重的大行囊緩慢地隨公路盤旋，實在是不怎麼愉快的事情，尤其對岸的梅里主峰一線被雲霧纏繞、而此處的山坡毫無植被皆為黃褐碎石，又因連日下雨土灰濛濛不已，無美景相伴較人更加勞累；途中遇見一熱情的藏民小童，說我要天黑前走過去是不可能的，要我留下來陪他玩之外，還不斷跟我要台灣的紀念品，身無長物的我只能同他分享巧克力棒後與之道別。隨著步履蹣跚越來越累，而飛來寺仍在蜿蜒的山坡之後，毫無蹤影，就在心灰意冷的同時，一位想要賺外快的熱心藏民大叔開著七人坐貨車問著我要去哪，由於他做完生意要回西當村了，開價30元要不要一同前往，後來他以折扣5元，好心地同意載我至西當溫泉。

　　車程頗遠，共約兩個小時的路程，路先腰繞至較緩之處，又下降六百多米至瀾滄江邊，再爬升三百米到達「西當熱水塘」所在，途中我跟他聊了工作的事情，還有對於飛來寺外要建酒店的看法，他覺得現在很好，有源源不絕的生意做就已很滿足，而蓋大酒店並不影響他的生活，看來此處的藏民早已習慣外來遊客來來往往，又建設不斷的狀況，而以開車運送人、貨物維生，轉手買賣蟲草和一些皮草更是他賺外快的不二法門。途中到達江邊，若由遊客要進去尚需買梅里雪山景區門票，全票八十元，而藏民大叔用生硬的普通話跟我解釋要助我逃票，以及進去之後若是遇到查票的要怎麼應答，免得讓人知道他協助我違規，於是我完美地隱身在車廂內的貨物之中，聞著雞肉和不知名的香料各種味道，沾染了這些氣息又更像了崇尚自然不用洗澡的藏民「野味」。順利逃票之後，大叔又看到三個藏民婦女背著大包小包行囊蹣跚的要回到村內，好心的他直接地幫忙把行囊貨物一一放到車上，替她們宅配到府，藏民待人熱心簡單，話語直接不拐彎抹角，由於此地交通都要倚靠步行或車輛，順手載人(但只有藏民免費)已成為家常便飯之事。而在天幕降臨之前的幾分鐘大叔怕他助我逃票被查，所以要我自己步行走上熱水塘，但此時他沒有零錢，一番雞同鴨講之後，他留下電話待會換錢給我，十五分鐘後，我果然看他開著車從熱水塘下山，並且找了五元給我，區區五元其實我大可不用計較，但是此乃看看藏民處事之道，果然他不僅不嫌麻煩，也不會跟我囉唆要我多拿或少拿，老老實實地換錢找我，這就是藏民！比起山下那些旅遊景點動不就跟你索錢的漢人小販，我實在欣賞他們的直接和誠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