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103年的農曆初二到初五,我帶著香港友人等,五個人來雪主東賞雪。
今年的雪殘,始自一月中持續溫暖的陽光,
一路上,頂視南湖,已無白皚;
只能期盼圈谷,撫殘雪、嚐冰癮。
雪季來到雪山圈谷,我不陌生;花開日艷來到雪主,我亦熟悉。
但,來到之後,匆匆的在雪坡上打滾、興奮的大叫、同伴玩耍。
什麼都美,什麼都驚喜,但都停不住我的腳步和心;
領隊和嚮導,心裡想著是主峰和翠池、時間和體力,
「咱們狀況很好,繼續走吧!」
「這杜鵑真美,不知是何名,玉山杜鵑? 喔,再見!」
「這雲朵升起,好美!趕快拍下來,YA!~掰掰!」
「這寒風刺臉~」,
趕快拿出保暖衣物、雨衣,不然你會感冒、高山反應、失溫。
自然想要與我們對話,卻成為制式的刺激和回應;
這次卻不同,因緣際會,我終於得以好好坐著、躺著,
享受圈谷萬物,曬著陽光與融雪的溫度-滋潤心靈。
緣起是個意外。
同行的阿珍,在黑森林就跟不上腳步。
而後來到圈谷,大氣喘不過三秒,就因為時間壓力,被我們催促著,
「加油!很快就攻頂囉!」「加油!你可以的!」「不要怕滑倒~應該這樣走...」。
一心想讓眾對員都能上主峰觀海的我,用哄、用勸、用罵的-把她和ED,
帶進了杜鵑叢,趁著雪季,抓準方向,走非傳統陡坡,另闢緩道。
(PS.這樣很不環境友善,但當時的體力和判斷不是很恰當,回過頭來人已經在杜鵑叢了,懺悔。)
只見阿珍的氣息越來越弱,意識越來越不清楚,腳步越來越跟不上。
「我不行了!」眼看她就要昏倒,我急忙著叫她坐下喘氣,探測體溫,已經偏低,因為缺氧而臉色唇齒發白。
我快速地拿出避難雨布,將她包裹全身,隔絕寒氣,送上巧克力、熱茶,跟她對話,鼓勵她放慢呼吸,恢復意識。
看來此番是無緣登頂了,也好!
那我也躺下吧!

讓八識,觀雲湧、臨霧海,聞鳥鳴,舞風拍,
跟著冰一起凍,跟著熱與雪一起融化,
「吸~~~吐~~~」跟著不斷幻化的大白雲呼吸吧!
高山症-忘了,
疲備-忘了,
疼痛-忘了,
山下的壓力-忘了,
生老病死...通通忘了,
連我的名字,
忘記吧,忘記吧~
地上不斷消失、閃爍的白白皚雪,可不在乎呢!
天上翩飛、團起團散的白白嵐雲,喚著我呢!
雖然,我未登上雪主峰 3886的頂;
但,
雲與風,邀我共飲沁涼台啤; (OS. 我躺在那喝攻頂用的台啤XD)
內心的愉悅-登,頂。
此刻,我願意圈在雪山圈谷,這個山坡,
一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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